
我个人认为,看历史时最让人震动的一刻,就是发现后来发生的坏事,其实在打仗时就种下了原因。二战结束后,日本就有一个很奇怪的时期。
街上随处可见很兴奋的流浪汉,工厂工人要打针才能一直辛苦工作,青少年上瘾的人变得很多,暴力犯罪和精神病事件老是出现在新闻里。这不只是战后痛苦的表现,而是战时药物带来的一场全民灾难。为什么一个战败国家会这么乱?这场全民嗑药潮后面,到底有什么秘密?
要明白战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,就得先从觉醒剂的来历说起。很多人不知道,这种东西后来成了毒品,它主要的成分叫甲基苯丙胺,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冰毒的前身。日本早就研究这种东西了。19世纪末,化学家从麻黄里弄出了麻黄碱,19世纪90年代又做出了甲基苯丙胺。到了1919年,他们又把做法改好了,可以大量生产出很纯的结晶了。这为它后来的传开打下了底子。不过一开始,这东西没说是打仗用的,它只是当做精神科的药,治抑郁、爱睡觉等病。打一点点就能让人很精神,一点不困。
后来,是日本想打仗的需要,改变了它。当他们看到美国和德国把类似的东西用在老百姓和士兵身上,让人很兴奋,日本军队很快就觉得,这东西对打仗很有用。这不就是能让士兵不停打仗,还不觉得累的“作弊器”吗?这药还没给老百姓用的时候,军医就开始偷偷地给飞行员、信号兵这些特殊士兵试用了。二战后,日本飞行员坂井三郎说,打仗前,军医会给他打一种说是葡萄糖的针。过了很多年他才知道,那里面其实有甲基苯丙胺,就是为了让他提神。
海军军医给士兵打了一点觉醒剂后,他们都在30分钟到一小时内变得很精神。信号兵吃了6片有甲基苯丙胺的药片后,不但眼睛不累,心思也更集中了。后来,太平洋战争打得对日本越来越不好。日本的军舰被打坏,飞机不够,油也快没了,正常的打法已经撑不下去了。觉醒剂的作用也变了,不再是让士兵能打,而是让他们不怕死,去送死。那时候,各种自杀式的部队就出现了。觉醒剂就成了这些队员出门前的必需品。比如天上的神风特攻队,海里的回天特攻队,还有那些地面作战的特别攻击队,他们都要靠吃药来压住自己想活下去的本能。有个叫梅田河子的女工,她包过给飞机用的巧克力,她回忆说,她自己偷偷尝了一块后,感觉特别精神,一点也不困。她的师兄告诉她,这是给去送死的队员准备的,可能是他们吃的最后一顿饭。虽然没有直接的图片能证明,我们知道日本军队从德国买了有兴奋剂的巧克力配方,还有整个觉醒剂的使用情况,这样这个说法很合理。日本空袭部队战后公布的装备清单上说,他们出任务前吃的很多药里,有些被研究的人认为是觉醒剂,目的就是让队员在送死前能保持兴奋和清醒。在军国主义者士兵的命就是可以随便用的东西。至于吃药的坏处,比如血压高、不想吃饭、头痛失眠,他们根本就不在乎。
1945年日本投降。战争结束了,觉醒剂本来应该就不再用了,但是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。日本军队在投降前,为了准备所谓的“本土决战”,疯狂地藏了很多觉醒剂,当作最后的武器。这些本来该被毁掉的军用毒品,不但没有好好处理,结果在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部一份文件的推动下,直接就到了老百姓的市场里。1945年12月4日,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部发了一份文件,叫《日本军用麻醉药品的保管与分配》。文件里说清楚了,要把日本军队仓库里的觉醒剂,交给得到美军允许的药店去卖,让它合法进入市场。
这个决定,直接让战后全民嗑药的大麻烦开始了。那时候的日本社会,也让觉醒剂很容易就传开了。刚打完仗,日本物价涨得很快,经济快要垮了。很多老百姓失业,失去了亲人,流浪街头。整个社会都让人觉得很累、很不安、很绝望。在这种情况下,人们非常需要一个便宜的办法来麻醉自己,逃避现实。和贵的酒比起来,觉醒剂的好处很明显。10支装的甲基苯丙胺注射剂,官方卖才81.5日元,黑市上也就100日元。可是,一升日本酒却要645日元。花很少的钱,就能感觉很兴奋,暂时忘了饿、忘了烦、忘了疼。这种诱惑,让那些处境不好的人很难拒绝。看到有这么多人需要,日本的药厂就只想着赚钱了。
当时没人管,23家药厂一下推出了24种不同牌子的甲基苯丙胺药。通过到处都是的广告来卖,这些药被说成是保健品,起了“觉醒剂”、“除菌觉醒剂”这样好听的名字。广告说它能让人不累、清醒、解酒,其实就是在引诱老百姓不停地用。结果,一场全民嗑药的疯潮就这么来了:工厂工人为了多干活多赚钱,自己去打针。晚上工作的人为了能撑住长时间工作,也靠吃药。甚至连作家、演员为了找灵感、保持状态,也开始嗑药。流浪的孩子、打仗失去父母的孩子,更是在街上嗑药,觉得这是他们逃避现实的唯一办法。到1950年左右,光是年轻人里嗑药上瘾的,就差不多有3万人了。和这一起出现的,是暴力犯罪、抢劫、精神病等社会问题,变得越来越多。日本就像成了一个半公开的、大规模的嗑药试验场。
当嗑药引起的社会问题太严重,已经藏不住时,日本政府才慢慢开始管。但一开始做得又犹豫又敷衍。1949年3月,日本政府只是把觉醒剂的药片列入了管制的药里,要求药店卖的时候要经过检查。但是对于更容易上瘾、危害更大的注射剂,他们只是说说,让大家别用,没有明确禁止生产和销售。这种不管的态度,根本就挡不住觉醒剂到处传开。直到1951年,才真正开始严格管理。5月18日,《觉醒剂取缔法》被提交国会。简单讨论后,在7月30日正式实施。这个法律明确规定,除了极少量的医疗和研究用,生产、销售、拥有觉醒剂都是犯法的。仓库里的觉醒剂都要毁掉,药厂也不能再公开宣传这种产品了。
解决上瘾问题比立法禁止要难得多。法律可以很快堵住觉醒剂的生产和销售来源,可是已经流到社会里的问题,却要很久才能解决。根据当时机构的统计,到1954年,全日本还有大约208.5万人离不开觉醒剂,无法自拔。这些人不但身体上受罪,还要被社会看不起和排斥。这场全民嗑药潮对日本社会的影响,持续了几十年。回头看这段历史,我个人很清楚地看到,这场灾难后面,是军国主义的短视、商家只想赚钱,还有管理上的漏洞,这三者一起造成的。日本军国主义政府为了打赢仗,把士兵看成可以随便用的工具,把觉醒剂当成让士兵更强的药,从来没想过战后社会会变成什么样。药厂呢,为了赚钱,不管这药有多容易让人上瘾,打仗时给军队提供药,战后又趁着没人管的时候,疯狂地从老百姓身上赚钱,完全没有一个企业该有的责任心。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部和日本政府一开始的错误决定,更是让觉醒剂很容易就传开了。我们也要承认,二战时网络配资之家,不只日本用了兴奋剂。德国、美国这些国家,也给士兵用过类似的东西。但日本特别的地方是,战后完全失控了。打完仗后,整个社会都乱了,军队有很多库存,管理又很慢。再加上药厂拼命生产,结果觉醒剂从打仗用的工具,变成了全民的灾难。这场灾难不只毁了无数家庭,也给日本社会留下了很难好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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